第33章 蹬鼻子上脸 我娘那么善(2 / 2)

以张百千对妻子的了解,她不赞同刘氏的“蹬鼻子上脸”,此刻只会同他数落刘氏的不是,可能早就骂出口。一直五郎长五郎短,定是想帮刘氏但没来得及说出口,所以一个劲为自己找补,好让自个心里好受些。

张百千不希望妻子好了伤疤忘了疼,明儿又帮方氏,后天又帮什么氏,就没有顺着她的话说,而是改成:“换成谁谁不生气?”

抬手把菜叶子扔到猪圈里,张百千拎着扁担和水桶出去,他要挑水到地里浇苜蓿草。

孙大娘见状就说:“我去五郎家借个板车——”耳边响起小六的那声“滚”,孙大娘失去所有勇气,跟着张百千去挑水。

殊不知小六此时同她一样不安。

小孩长这么大还没叫谁“滚”过,说出口就拉着谢景的手问:“阿兄,阿婆会不会过来骂我啊?”

谢景:“不会的。她知道是我叫你这么说的。”

“阿兄,刘婶数落你,你是不是很生气?我去把她家门口的苜蓿草拔了?”小六说着话就起来。

谢景拉住他,“已经答应的事就不能反悔。往后答应给旁人什么,就要做好她不懂感激的准备,否则你会很生气。”

小六好奇地问:“阿兄很生气是因为没有做好准备吗?”

“我生气了?”谢景笑看着他。

小六摇头。

谢景:“刘婶其实不是没良心。像她这种儿女不小了,快有孙子的人,喜欢倚老卖老。只要是小辈,她都敢数落几句。哪怕我做对了,但她因为见识少,认为我做得不对,也敢说上几句。”

小六皱着眉,很是嫌弃:“她咋这样啊。阿婆——”

谢景笑了:“阿婆以前也喜欢数落我。”

小六突然想起一件事,四周看看,房门关上,院里很安静,好像没人出来,但他依然担心隔墙有耳,便趴在谢景耳边,“阿兄,我们好像忘了去外祖家上坟。”

谢景的笑容凝固。

今年清明正好赶上红薯苗长出来,需要谢景日日照看。又因清明那几天下雨,谢景担心红薯淹了,连着几晚都没睡踏实。

雨水过后,红薯苗长大,谢景就把草席收起来,任由太阳晒几日红薯苗长结实,他就忙着把红薯种下去。

红薯之后是棉花,谢景累得晕头转向,莫说外祖,自家祖宗也被他忘得一干二净。

小六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安:“阿兄,我说错话了?”

谢景:“咱们也没给曾祖父上坟啊。”

小六心里咯噔一下,火烧屁股般跳起来,“我,我也忘记给我阿娘上坟。阿娘会不会怪我啊?阿兄,咋办啊?”

“起来!”谢景翻身起来,“得亏我还提前买了纸钱。先前咱们忘了,阿娘不怪,此刻想起来再不去,兴许夜里伯娘就来找你。”

小六赶忙下榻穿鞋,“阿兄,纸钱——”

纸钱就在衣柜旁放着,他俩天天出来进去竟然没看见。

小六拿起纸钱就催他快点。

谢景穿上鞋就去厨房拿火镰。

关上厨房门,谢景来到堂屋敲敲他姐的房门。

“五郎,咋了?”

谢家阿翁的声音从对面卧室传出来。

谢景回答有点小事,谢家阿婆出来问:“五郎,方才叫谁滚啊?咱嘴上说说就罢了,不能跟人动手。”

谢景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,“小六,过来!”

小六抱着纸钱进来。

谢家阿婆想问,你叫小六干啥。扭头一看,谢家阿婆惊得变脸,“你你,你俩没去上坟?”

谢景:“我忘了,您咋也没提醒我?”

谢家阿婆顿时无言以对,只因清明前后那几日她和谢景一样担心番薯苗和西域棉,也把儿子儿媳忘得一干二净。

谢家阿翁此刻也想起来俩孙子好像没有去过祖坟,撑着拐杖出来,“今儿再去是不是迟了?”

谢景:“我娘那么善良,不会同我计较。”

谢早和周仲朴终于打开房门。

谢家阿婆:“你俩也去?”

谢景看向周仲朴:“他是咱们家的,不得叫我伯父伯娘认认人?”

村里要是来了新人,婆家也会带着新媳妇去一趟祖坟叫祖宗认认人。周仲朴如今是谢家人,照理说应当过去。

入赘的名声毕竟不好听,谢家阿婆担心周仲朴心里不乐意,先问问他要不要去给祖辈烧纸修坟。

周仲朴想也没想就应下此事。

谢家阿婆放心了,“那就快去吧。迟了一个月,该以为家里出啥事了。”

谢景:“我也担心我娘半夜里跑来看看我咋了。”

谢早顿时感觉四周阴风阵阵,催谢景快点过去,可不能等她们找上门。

然而姐弟几人都没想到,不止谢景把祖宗忘了,门外或院中有红薯育苗坑的人家都把祖宗给忘了。

没等谢景到祖坟,身后就跟着三四家。谢景牵着小六从祖坟出来,又碰到三四家去修坟。

谢早一看不止她一人把亲人忘了,不禁说:“原来都一样啊。”

谢景想笑,“死人哪有粮食要紧啊。”

说到粮食,谢早问谢景,小麦长高了,地里的草被小麦遮挡,还用除草吗。

谢景点头:“如今的草还没开花结种子,薅下来可以堆肥。过些日子只能扔到路上晒死。但是种子晒不死,来年还会疯涨。”

谢早:“我们明早下地。”

谢景还想起一件事,担心过些日子忘记,提前告诉他姐和周仲朴,番薯藤长大了要翻个身。

周仲朴连连点头,谢景如今知道他这个样子是记住了,便不再多言。

又过十多天,经周仲朴提醒,谢景和他姐下地翻番薯藤。

番薯藤翻过来,又来活了。

谢景问过西域人,苜蓿如何储存。西域人告诉他,苜蓿将开花未开花时割下来晒干就成了。如今谢景家的苜蓿快开花了,他和他姐带着周仲朴割苜蓿,老两口和小六搬运,送到没有庄稼的地里晾晒。

——谢景打算种五亩夏红薯,此时五亩地干干净净,足够用来晒苜蓿。

这一次谢景没有告诉村里人。

谢大郎的家在谢景南边,谢景的苜蓿草也在南边,拿着镰刀推着车下地,被谢大郎看见,谢大郎追上去问他干啥,得知是割草,他就叫上妻子儿女帮忙。

先前小六的那声“滚”很多人都听见了,询问谢景的邻居出啥事了。得知刘氏对谢景说了“蹬鼻子上脸”,村里人估摸着谢景心里有气,这次也没敢问,草都割下来,种子咋办。

一个两个也庆幸院里院外种了许多可以留着开花结种。

众人搭把手,苜蓿草一天就割下来。谢景也没道谢。倒是谢家阿翁阿婆跟众人说一声“辛苦了”。哪有人敢嫌苦,直言在家闲着也是闲着。这点小事当不得谢。

晒苜蓿的红薯地同小麦挨着。两天后,谢景和他姐以及周仲朴在地里翻一遍苜蓿,顺便看看小麦。麦穗不大,麦粒也很小,谢景有点后悔没用空间里的小麦。

谢景其实不是担心拿出麦种无法解释。

谢景的家乡不种小麦种水稻,他空间里准备的粮种是稻谷。小麦是留着磨面粉的。前世谢景忘记听谁说过,地里收上来的庄稼不能当种子,要去种子店购买。

是以,谢景去年不曾拿出小麦,今年也没用空间里的小麦。

谢景寻思着,他买的黄豆不是良种也比如今的产量高。换成他空间的小麦,兴许也比如今的产量高。

谢景决定明年就用空间里的小麦。

谢早不知真相,跟着他到麦地发现他皱眉,就问是不是小麦生虫了。

谢景心想说,麦粒那么扁,蝗虫看着都嫌弃,又岂会生虫。

“不是。我估摸着今年产量也不高。”谢景叹气,“去年秋的那点粪没啥用。”

谢早:“今年多用点?”

谢景摇摇头:“粪不行是其一,其二种子也不行。改日收之前,我们把长得好的小麦割下来单独放着,留作明年的种子。”

谢早看向周仲朴:可以这么吗。

周仲朴点头:“五郎的主意好啊。”

谢景:“回家吧。”

谢早看看麦穗,“过些日子就能收了吧?”

谢景:“改日我进城一趟买点物什,收小麦、种黄豆和高粱,再种红薯,兴许要忙很久。”

说起庄稼,谢景提醒他姐棉花开了去棉地。

谢景记得书上说过,有的棉花需要人工授粉。但谢景怀疑他分不出雌雄花,这件事可能需要谢早出面。

前几日谢早给家里的瓜人工授粉,谢景觉得她应该懂。

谢早以前没有种过棉花,因此不甚懂。几日后她到棉地里多看几眼就分出雌雄花蕊。

棉花地打理的差不多,谢景家的小麦也黄了。

收麦前一日,谢景前往长安,半道上想要拿出牙膏,谢景心慌,牙膏竟然用光了。

仔细想想,谢景没有准备很多。他认为末世不缺牙膏,好比不缺药材,有药材可以做牙粉牙膏,没有必要囤够一辈子用的。

谢景进城先去买一盒牙粉,用空间里的钱。随后又用他找小六拿的钱去买些生活必需品。

驾车走出西市,谢景明显感觉巡城兵马比往常多了,城门兵马好像也多了。

算算日子,“玄武门之变”也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