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1 / 2)

谢临洲抬眸,澜溪为了老师可以不顾性命,这个理由说得过去。

“小渡儿还说,”余老面上带了笑意,“中宫嫡子降生,朝中对王爷的敌意便不会太大了。”

谢临洲一怔,复又垂眼。

澜溪希望皇嗣无恙的原因,谢临洲知晓了。

但,这仍旧不是澜溪冒险往宫中送药的原因。

宫外的药是不会轻易用到中宫身上的,尤其是皇后如今身怀嫡子。

澜溪不可能不知晓。

而他仍旧这么做了,他笃定谢临洲会带余老进宫。

因为,药草能留在宫里的唯一途径,便是来源清晰,且经太医检验。

而余老的医术又在太医院之上,由他为皇后诊脉,再顺理成章不过。

精心算计,步步为营。

若是皇嗣无恙,倒也不必兜这么大圈子。

谢临洲曲起食指,抬手抚上崔渡脸颊。

“澜溪,”他轻声道,“有事瞒我。”

崔渡被谢临洲一瞬不瞬地盯着,呼吸都放轻了。

怎么办?重生一说,太过荒诞,谢临洲会信吗?

自己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……

“不能说?”谢临洲又靠近几分。

“我……”崔渡开口,“曾做过一个梦。”

“哦?”谢临洲的手落下,圈上他的手腕。

“梦里,我喝了假死药,回了博陵。”

谢临洲面无表情的脸有了变化,他没想到,仅仅是听到崔渡说出离开他的话,哪怕那只是梦境,他都有些难以接受。

他眉峰蹙起,握住崔渡的那只手缓缓收紧。

崔渡唇舌微颤,继续说道:“泰元九年及之后,中宫无所出……”

谢临洲像是没有理会他刚刚说的话,手上用力,把人拉进怀中。

“在梦里,”崔渡颈侧响起谢临洲低沉的声音,“我与澜溪就此分别了吗?有没有再度重逢?”

崔渡忆起茶楼里众人交谈着谢临洲的死讯,忆起南下只能去吊唁的自己。

他眸中蕴起水汽,声音低哑:“有的……我回来,找你了。”

“是吗?”谢临洲唇边似乎弯起了一抹弧度,他退开些许,看着崔渡的眼睛,“那,我们分别了多久?”

“五年。”答案带着哭腔。

“五,年。”谢临洲唇边的弧度淡了下去,逐渐抿紧。

崔渡那双眼续不住过重的眼泪,顷刻间决堤而下,湿了两颊。

谢临洲冷硬的面庞瞬时漫上慌乱。

“……澜溪……”

仅仅是梦而已。

谢临洲以为自己恢复了理智。

可为什么,澜溪哭得那样伤心?

他的心口升起密密麻麻的刺痛,他以为自己在心疼此刻的澜溪。

可那痛须臾间便被“关”进心脏,变成沉闷、经久的钝痛。

比起病灶被唤醒,经年沉疴一朝发作都痛。

就好像,痛了很多年。

澜溪好伤心啊,谢临洲想。

伤心到,给了他一种他们即将分别的错觉。

于是,体内的恶灵开始叫嚣。

绝对绝对不能让澜溪离开,梦里也不行!

他看到崔渡手掌攥得死紧,里面握着一块金牌。

对,金牌。

澜溪如今已不是戴罪之身,他自由了,他想去哪就能去哪,他可以不必被困在庄里了。

怪不得澜溪说景明山庄不是他的归宿,原来他自己竟想离开吗?!

不行!他绝对不会放澜溪离开!

如果澜溪执意要走,那就把他关起来,锁起来!

庄里这么多内室牢房,待够一间就换一间!

崔渡只觉一阵天旋地转,待反应过来时,后背已陷进了柔软的被褥。

谢临洲居高临下看着他染泪的脸,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。

他从未像现在这般渴望崔渡。

“澜溪……澜溪……”

他的吻很急切,似乎在急于确认什么。

崔渡在他的深吻,啃吮,甚至是撕咬中回过神来。

在谢临洲吻他的间隙,他听到谢临洲一直在重复一句话——

“别离开我……”

崔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谢临洲有些失控。

自己的情绪外露的太明显了,把谢临洲影响了。

衣带已经被扯断,寝衣敞了开来。

刚沐浴过的肌肤带着水汽浸润的透,在谢临洲的动作下渐渐染上了点点片片的粉。

像在白皙的宣纸上画粉色的拒霜花。

崔渡明白,此刻他不能拒绝,否则谢临洲会更加失控。

于是,他抬手搂上谢临洲的脖子,仰起头,热烈地回应他。

谢临洲的动作慢下来。

他微微撑起身,垂眼去看身下人。

入目的,皆是暧昧的红。

嘴唇红的若滴血。

衣衫凌乱落了一侧肩膀,上面透出被大力抓握过后的指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