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王爷醒来之后,没见到公子。
这一年养出来的温润、平和、顾及己身全都褪去了。
之前公子南下,王爷在庄内等的时候,甚至想叫酒喝。
还是余老正巧赶回,搬出公子,才及时制止。
王爷便命余老施展医术设法安排他南下。
王爷分明一刻都离不得公子啊。
可公子明明满心都是王爷,王爷怎能……
把内室的那些真用在公子身上呢……
正这般想着,西院的月亮门飘出了一股药香。
余老得了消息,提着药箧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。
“余老。”
二人当下便朝听松苑赶去。
余老:“怎么回事?”
“公子应是不舒服。”
“小渡儿?”余老凝眉,“他怎么了?”
“昨晚,”高公公一言以蔽之,“王爷带公子去了汤泉内室。”
余老:……
*
与此同时,寝屋内。
崔渡握住谢临洲搭在他额头的手:“我有点渴。”
闻言,谢临洲当即转身,在食案上拎起一个茶壶倒好温水,端着茶盏递给了崔渡。
崔渡一口气喝完,眨着一双无辜眼:
“还要。”
谢临洲喉结滚了滚,兢兢业业去倒茶。
喝了两盏茶水,崔渡才觉喉咙缓过来了。
谢临洲接过空茶盏,语气温柔:
“吃点东西,着厨房煮了鱼片粥。”
昨日午后,崔渡就未曾进食了。
“嗯。”
崔渡作势要下床,突然动作一顿,微微皱眉。
谢临洲见状,揽腰止住了他的动作。
“疼?”
“嗯……”崔渡靠着他,“有点酸。”
谢临洲捏了捏他的手,把食案端到了床上。
食案上一碗鱼片粥,一碟紫苏炒子鸡,一碟炒豆苗。
都是些温补清淡的食材。
崔渡靠在谢临洲怀里慢条斯理地吃饭。
谢临洲轻轻给他揉侧腰。
余老一进寝屋见到的就是这般和谐美好的画面——
如果崔渡脚腕没有那道刺目的钢圈的话。
余老:!?!?!?
余老走到近前,连礼数都忘了,也没跟谢临洲打招呼,只盯着崔渡看。
那目光,七分心疼,两分震惊,一分痛心疾首。
“师父?”
崔渡察觉到余老神色有异,循着他的目光流转到了脚腕。
坏了!
把这茬给忘了!
崔渡一把扯过一旁的锦被把脚腕盖住。
师父是长辈,看到他与谢临洲这般胡闹,像什么话?
崔渡一边抓着锦被,一边推了推谢临洲,低声道:
“钥匙。”
谢临洲面不改色地伸手,打开床头的暗格,取出了一把小巧的黄铜钥匙。
崔渡去接,结果钥匙掉到了床上。
崔渡垂着头,手忙脚乱抓住钥匙,背过身去开锁。
锁眼很小。
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,拧了好几下才找准角度。
咔嗒——
钢圈被打开。
崔渡把钢圈扔到那堆银链小山上,锦被一扯盖住,又一推——
哗啦啦——
链子被他推到了拔步床底。
他转过身,额上出了点薄汗,双颊红的像抹了胭脂。
他扯唇露出一个假笑,做出一个“跛脚”的若无其事的表情,开口:
“师父来啦。”
余老:……
余老:……
余老:……
余老被他这一连串操作震得闭了闭眼。
他在“你当我傻呢”和“不忍直视”之间,选择了“视而不见”。
余老极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,假装自己刚进来寝屋。
他对着谢临洲拱手:“王爷。”
“嗯,”谢临洲语气寻常,“澜溪起热了,余老给他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你看看人家王爷,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。
再看看你!余老搭着崔渡的腕子,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两眼。
又看了一眼谢临洲。
肾主黑,肾之华在目,水饮上泛于目周。
这二人眼眶略黑,微有浮肿,面色无光。
根本不用诊脉,就能看出是不加节制所致!